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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學生與黃背心,為什麼一起上街?

法國學生抗議缺老師與校舍老舊,為何與工會、黃背心的生活成本抗爭匯流?缺掉的課、上漲的能源價格與政府的財政調整,讓公共服務與負擔分配成了同一道政治難題。

2026.10.21 · 作者 dvdmaru · 約 6 分鐘 · 2,18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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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學生走上街頭,最初要的是老師。

9月,巴黎東南郊克雷泰伊(Créteil)的聖修伯里高中(Lycée Saint-Exupéry),因教職員不足展開抗議。到10月17日,全國示威已同時出現學生、工會與黃背心(Gilets jaunes)的身影,訴求從學校延伸到燃油與日常生活開銷。公共政策研究所(IPP)的校園分析、路透社當日報導

內政部估計當天全國約55萬人參與,法國總工會(CGT)則估計80萬人。同一天,利摩日(Limoges)的市政廳遭縱火,城市暴力蓋過了許多原先的訴求。路透社、利摩日市府聲明

學生缺老師,和通勤者嫌油價貴,原本是兩種問題。兩群人出現在同一場動員裡,卻把政府推向一道更難回答的題目:當民眾自己的生活已經吃緊,政府還能要求他們為公共財政承擔多少代價?

學生的不滿之一:課表上有課,教室裡卻沒人代課

校園不滿有具體的內容。IPP整理這波學運時,列出的訴求包括未補實或未安排代課的職缺、校舍狀況,以及升學機會的地區差異。這些問題比「年輕人對未來焦慮」更接近日常:今天排好的課,到底上不上得成?IPP,2026年10月14日

法國教育部的統計提供了一個背景。2024–25學年,法國公立中等教育、排除馬約特(Mayotte)的預定教學時數中,有9.8%未能實施。占預定總課時7.5%的是教師缺席而未獲代課,另外2.3%來自整所學校關閉。教育部評估、展望與績效司(DEPP)

這是較早學年的統計,不是今年10月封校造成的損失;教師缺席沒人代課,也不能全算成教師編制不足。

政府可以承諾明年改善,學生卻得在這個學年考試。預算可以分年編,求學的時間不會等下一輪財政好轉再開始。

學生、工會與黃背心,把不同的不滿帶到同一天

10月17日的動員,沒有把所有參與者變成同一個組織。學生爭取學習條件,工會關心薪資與公共服務,黃背心的身影則把生活成本重新帶回街頭。美聯社報導(ITV 轉載)

9月,反對燃油漲價的10月17日動員號召已在TikTok流傳。學生抗爭替號召帶來新動能,CGT也決定加入,嘗試把網路動員變成實際遊行。《世界報》10月16日的動員報導

家庭收入難有餘裕時,公共服務能不能正常運作,就更直接影響生活。

物價的壓力也不能只看一個平均數。法國國家統計與經濟研究所(Insee)公布,2026年9月消費者物價較去年同期上漲3.1%,能源價格則上漲21.3%。能源包含多種品項,這個漲幅不能直接當成汽油漲幅,但已顯示不同支出的變動可以差很多。Insee,9月物價最終統計

依賴開車通勤的人,和可以步行上班的人,面對的壓力未必一樣。學生與黃背心不必先同意一整套政策,就可能在「日子更難過了」這件事上找到共同動員的理由。

和平示威與暴力則必須分開。路透社記錄了大量和平遊行,也記錄了縱火、搶劫與攻擊警察的行為。不能從市政廳的火光,倒推每個要求老師的學生都在參與暴力;同樣也不能用訴求的正當性,替縱火者免除責任。路透社

法國政府也面對財政壓力

Insee統計,2026年第二季末,法國依馬斯垂克口徑計算的公共債務存量,相當於國內生產毛額(GDP)的119.0%。Insee,2026年第二季公共債務

10月1日提出的2027年財政方案,則要把2026年預估占GDP 5.4%的公共赤字,壓到2027年的5.0%。方案規劃540億歐元的整體調整,包含430億新措施,以及110億既有措施逐步生效的影響;它涉及收入與支出,不能全叫作直接刪掉的預算。法國政府內閣會議紀錄

同一份方案也主張增加教育第一線職缺,但這項明年增額安排,不代表眼前的缺口已經補上。

真正的政治難題在於分配。

少借一點錢,得由某些人少拿、某些人多付,或靠服務與行政安排改變支出。讓借款繼續增加,則要面對後續的利息與還款負擔。這兩邊都有代價。公布一個赤字目標,並不會自動回答代價該由誰承擔。

政府可以用總體數字說明為什麼要調整,民眾也可以用具體的生活尺度衡量結果:少掉幾堂課、通勤多付多少錢、下個月還剩多少生活費。改革若只回答國家要省多少,就還沒有回答家庭要承受什麼。

部分鄰國動員受法國啟發,也有本地訴求

法國以外,也能看到青年與生活成本抗爭。路透社10月17日報導,布魯塞爾的抗議部分受到法國啟發;比利時學生同時反對可能增加教育成本、降低高等教育可及性的本地改革。路透社

葡萄牙的住房與生活成本、義大利的青年動員,也各有自己的背景。法國可以成為鄰國示威者的參照,但同時有人上街,不足以把各國的抗爭都寫成法國點燃的一條引線。《國家報》的跨國採訪

恢復秩序之後,政府仍得回答缺掉的課

從法國這波抗爭能得到的判斷,是政府必須同時交代兩件事:財政調整的負擔怎麼分,以及日常公共服務準備怎麼改善。

這不表示每項訴求都該立刻用更多支出滿足。全面補貼能暫時降低部分家庭的壓力,也可能增加財政負擔。只強調維持秩序,可以針對暴力保護人身與財產,卻不會因此讓沒人代課的課程恢復。

比起宣告「歐洲福利國家已經失敗」,接下來更值得追問的是具體的進度。教師缺席時,代課安排有沒有讓學生少失去一堂課?預算協商有沒有說清不同家庭的負擔?和平提出訴求的人,有沒有得到能追蹤的回應?

對法國政府而言,赤字占GDP多少,是必要的帳;對學生而言,課表上的老師有沒有走進教室,也是。

常見問題

法國這波抗爭只是在反對油價上漲嗎?

不是。學生的教學條件訴求,與工會、黃背心等群體對生活成本的抗議,在10月17日匯流,並不代表所有參與者有相同訴求。

法國有一成課堂因為缺老師而停擺嗎?

這個說法不精確。2024–25學年,法國公立中等教育(不含馬約特)的預定總課時中,9.8%未能實施:7.5%因缺席教師未獲代課,2.3%因整校關閉。

2027年預算要直接砍掉540億歐元支出嗎?

不是。政府提案的540億歐元是整體財政調整,包含430億新措施與110億既有措施的影響,涉及收入及支出。

其他歐洲國家的抗爭都是法國引發的嗎?

不能一概而論。布魯塞爾的抗議部分受到法國啟發,但教育改革、住房與生活成本等本地訴求,各有自己的背景。

範圍與版本

本文截至台北時間2026年10月21日可取得的資料;歐洲事件日期沿用當地日曆日期。教育課時採2024–25學年資料,債務採2026年第二季,物價採2026年9月;2027年財政方案仍屬提案,預測與目標不是已實現結果。文中對負擔分配與服務交付的判讀,不是對所有參與者動機或暴力成因的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