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自行加總的 21.59 億美元，為什麼與媒體數字不同？

因為口徑更窄：只加總表上給出精確美元金額的 97 筆，29 筆只有級距的項目與 7 筆歐元、英鎊項目完全不計入、不估算、不換算。加上收入級距在 Over $5,000,000 封頂，這個數字必然低於表上實際收到的總額，是下限而不是答案。

財經

川普 2025 年財務揭露：五個都站得住的數字，與一張標不出「名字」價格的表格

Q: 這份揭露顯示川普 2025 年賺了多少錢？

表格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它揭露的是收到的收入，不是利潤；OGE Form 278e 的主表沒有成本欄、費用欄或淨利欄。美聯社的原句是：The disclosure report doesn't give profit figures, just revenue, so it's impossible to know how much he is earning. 各家媒體對總收入的加總落在 20 億至 22 億美元之間，差異來自加總範圍。中文寫作建議用「申報收入」或「入帳」，避免「賺了」「獲利」。

同一份 927 頁的 OGE 財務揭露，五家媒體讀出五個不同的總額，而且都站得住——差別在於各自數的東西不一樣。本文把 PDF 逐頁拆開重建表格、自己加了一次（2,158,786,562.38 美元，且必然是下限），攤開各家口徑，再用收入類型欄（輔以實體與標的描述）分辨收入偏向持續收費還是一次性交易，以及哪一筆兩者都不像。這份文件裡有一個片語出現了 71 次，不是任何金額，而是「價值無法確定」。

2026.07.24 · 作者 dvdmaru · 約 16 分鐘 · 6,235 字

This article is also available in English: The Biggest Line in Trump’s Disclosure Is a Name — and the Form Can’t Price It

同一份文件，五個都對的數字

2026 年 6 月 30 日，美國政府倫理辦公室（Office of Government Ethics，OGE）公布了川普涵蓋 2025 曆年的年度財務揭露。檔案是一份 927 頁的 PDF。

接下來幾天，英文媒體從同一份檔案讀出來的數字長這樣：ABC News 寫 22 億美元，USA TODAY 寫「逾 20 億美元」。只談加密相關收入時，AP 寫「近 12 億美元」，NBC News 寫「逾 14 億美元」，CNBC 的標題寫「逾 5.8 億美元」。

這些數字沒有一個算錯，差別在於它們數的東西不一樣。

我們把這份 PDF 逐頁拆開、用腳本重建表格，自己也加了一次，得到 2,158,786,562.38 美元。這同樣不是「正確答案」，只是又一種口徑，而且我們知道它必然偏低。以下就是為什麼，以及把口徑攤開之後會看到什麼。

這份表格要求填什麼，不要求填什麼

OGE Form 278e 是格式固定的表格。這次提交的內頁編到 847 頁，另附 23 頁的 Schedule 1 與 54 頁商標清冊，加上表單制式說明，才是 PDF 的 927 頁。

關鍵在欄位。申報收入的主表只有 8 欄：項次、描述、標的資產與所在地、是否為除外投資基金、資產價值、收入類型、收入金額、持股比例。沒有成本欄，沒有費用欄，沒有淨利欄。Part 6 與 Part 7 的欄位結構不同，但同樣沒有這三欄。

換句話說，這份表格在結構上就不可能揭露利潤。表單自己的說明用的動詞是 income was received，申報的是「收到的金額」。AP 在報導裡講得很直白：

“The disclosure report doesn’t give profit figures, just revenue, so it’s impossible to know how much he is earning.”

97 筆有精確美元金額的收入項目裡，收入類型欄含 Net 字樣的只有 4 筆。其餘 93 筆用的是 Golf Related Revenue、Resort Related Revenue、Management Fees、License Fee、Royalties 這類字眼。Mar-a-Lago 那一列填的是 Resort Related Revenue，77,482,488 美元。這是俱樂部的營收，扣掉人事、餐飲、維護、折舊與稅之後剩多少，表格沒有欄位可以揭露。

封面上另有兩行審查官員註記：「The filer was granted a 45-day extension to file this annual report.」與「The filer paid late filing fees related to transactions not previously reported on 278-Ts.」前者是年度報告的展延，後者是先前未即時申報的個別交易所繳的費用，兩件事不是同一件。

我們自己加了一次，以及這個算法的邊界

方法簡單到你可以自己重跑。Schedule 1 共 502 列，收入金額欄有填的是 133 列。我們只加總其中給出精確美元數字的 97 列，得到 2,158,786,562.38 美元。

被排除的是兩批：29 列只給了級距（例如 40 Wall Street LLC 的租金填 Over $5,000,000），我們不估算、不取中位數；7 列是歐元或英鎊（例如 Turnberry 的 23,640,577 GBP），文件沒給匯率，我們不換算。

真正讓這個數字必然偏低的是級距封頂。收入金額最高一格就是 Over $5,000,000，資產價值最高一格是 Over $50,000,000，40 Wall Street、Trump Tower、Mar-a-Lago、Doral 在價值欄全部落在同一格，從表上分不出大小。所以「至少」不是修辭，是表格結構逼出來的，這也是認真的英文報導都寫 at least 的原因。

同樣的問題不只出現在錢上。Part 7 的交易紀錄我們數出 21,285 筆，計數規則是「項次欄印有整數編號的一個橫列算一筆」，不合併、不拆分。但編號在 8 個投資帳戶各自從 1 重跑，表上最大編號是 10,311，用最大編號講這一年有多少筆交易會少講一半。

八個類別，兩處不能硬拆的混合口徑

把 97 筆精確金額按性質分類，形狀是這樣的。

類別	筆數	金額（美元）	佔 97 筆之比
加密相關	19	1,435,585,193	66.50%
飯店／度假村／餐飲	13	283,967,288.54	13.15%
高爾夫球場與俱樂部	14	216,459,783	10.03%
訴訟和解金	5	86,500,000	4.01%
不動產租金／管理／仲介	9	67,210,088.91	3.11%
品牌與海外授權	21	59,898,523.83	2.77%
書籍／商品／出場費	8	8,249,420	0.38%
退休金、銀行利息與其他	8	916,265.10	0.04%
合計	97	2,158,786,562.38	100%

加密那 19 筆裡最大的一列是與 Celebration Coins 的授權協議，635,068,835 美元，收入類型填 Royalties，一列就佔 97 筆總和的 29.42%。

分類本身有兩處不能假裝乾淨。Doral 所屬的 Trump Endeavor 12 LLC 那一列是 Golf & Hotel Related Revenue，121,861,496 美元，表上沒有拆開；我們放進飯店類，改放高爾夫類的話，高爾夫會變成 3.38 億美元、飯店變成 1.62 億美元。The Trump Organization LLC 那一列是 Business income and Legal Settlements，30,200,775 美元，同樣無法拆分，既不能算成純營運收入，也不能當成第 6 筆和解金。任何人做分類加總都會遇到這兩個路口，差別只在有沒有講出來。

那些流通數字，各自在數什麼

把口徑寫在數字旁邊，矛盾就消失了。

數字	誰算的	數的是什麼
22 億美元	ABC News	該媒體對 2025 年全部申報收入的加總
逾 20 億美元	USA TODAY／Palm Beach Post	同上，另一種加總
逾 14 億美元	ABC News、NBC News（Reuters 亦報導同一量級）	加密相關：代幣銷售、迷因幣授權，再加上股權與權益出售所得
近 12 億美元	AP	加密相關，但只算賣幣的收入，不含賣股權的收入
逾 5.8 億美元	CNBC 標題	只算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相關的部分
約 23 億美元	據 Reuters 2026 年 6 月 9 日調查報導	家族、四個計畫、2025 年 1 月起約 18 個月，Reuters 自行估算，不是申報數字
21.59 億美元	本文	表上 97 筆有精確美元金額者之和，級距與非美元項目未計入

近 12 億與逾 14 億這兩個加密數字的差額約 2.6 億美元，就是「賣掉公司股權的錢算不算加密收入」這一個定義問題。倒數第二列尤其不能跟其他列放在同一把尺上：主體是家族不是個人，期間約 18 個月不是一個曆年，性質是估算不是申報。它跟表上的數字重疊，但不能相加，也不能相減。

高爾夫也一樣。同一份揭露生出四種互斥的「高爾夫合計」：Reuters 的「高爾夫與度假村營收逾 5 億美元」、AP 的「全球 16 座球場與俱樂部的費用與授權收入逾 4.7 億美元」、ABC 的「美國與蘇格蘭的物業與球場至少 3.89 億美元」、CNBC 的「五處物業合計逾 2.9 億美元」。四個分母，單看都不會錯，放在一起比大小才會錯。

630 筆商標，估值欄寫「無法確定」

這份文件裡有一個片語不是任何金額，卻反覆出現：not readily ascertainable（無法輕易確定）。把全文空白正規化之後搜尋，它出現了 71 次，散落在資產價值欄、授權協議的描述裡，以及整份揭露最長的那份附件上。

那份附件叫 Exhibit A，54 頁，是一張商標清冊。我們逐頁數過，共 630 筆，狀態欄全部是 Registered，註冊地從 Anguilla 到 Azerbaijan，橫跨數十個法域。清冊底下有一行加註：

“While the value of each individual registered trademark is not readily ascertainable, the filer believes that there is significant value to such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in the aggregate.”

主表指向這份清冊的那一列，收入金額欄填的是 201 至 1,000 美元的級距。名字實際帶進來的錢不在那一列，而是分散在幾十家以 DT Marks 開頭的公司名下：阿聯酋四筆合計 2,170 萬美元（其中杜拜一筆 1,036 萬）、印度七個城市合計 1,021 萬美元、沙烏地阿拉伯 924 萬美元、Doha 525 萬美元、Bucharest 與越南各 500 萬美元。很多是整數，像合約裡寫死的固定費用。

把兩件事放在一起看：97 筆精確美元收入裡，單一最大的一列就是授權金（Celebration Coins，635,068,835 美元），海外品牌授權另有 21 筆——名字帶進來的錢，表格數得出來；但這組商標本身值多少，表格反覆告訴你它給不出一個可比較的估值。能精確到個位數美元的，反而是相對邊緣的項目，例如配偶那一頁的《Melania》電影授權淨收益 10,710,000 美元、NFT 與收藏品授權淨收益 6,011,259 美元。

品牌授權變現長什麼樣子，我們寫過一個更小的樣本：Trump 手機拖了近一年終於出貨。那支手機的本體不是硬體，是一份可被終止的商標授權合約，而這份 847 頁的表格是同一件事的規模版。

三種收入型態：用表格自己的欄位分層

以下是這篇文章唯一的原創推論，先講清楚做法與邊界：我們主要讀表格自己填的收入類型欄，遇到欄位語意不足時輔以實體名稱與標的描述，把絕大多數列歸成「描述持續收費」或「描述一次完成的交易」兩種型態——只有最大的一筆兩者都不像，留到最後單獨談。這是對 2025 年這些收入「怎麼被標記」的分類，不是對 2026 年會不會再收、收多少的預測——表格沒有任何未來欄位。

第一種形狀，標記的是場所在收費：Golf Related Revenue、Resort Related Revenue、Restaurant Sales、Rent。高爾夫 2.16 億美元、飯店與餐飲 2.84 億美元、不動產相關 0.67 億美元，合計約 5.68 億美元，佔 97 筆的兩成六。這個小計是我方分類的結果，繼承了前面兩處無法乾淨歸類的混合列——Doral 那筆 Golf & Hotel Related Revenue 跨了高爾夫與飯店兩個營運類別（我們放飯店類），Trump Organization LLC 那筆 Business income and Legal Settlements 則混了營運收入與和解金，後者不是營運收入。這些標籤對應的是球場、房間、餐廳與租約，屬於營運或契約型收費；但表格沒有成本欄，無從比較各類的淨利，也無法用 2025 年的標籤去估 2026 年會不會、或會收多少。

第二種形狀，欄位寫的是合約在收費：License Fee 與 Royalties，海外授權 21 筆共 5,990 萬美元，書籍與商品權利金 8 筆共 825 萬美元。會不會再來取決於合約還在不在、專案有沒有蓋完；而合約期間與費用結構，這份表格沒有欄位可以揭露。Forbes 的 Dan Alexander 另外報導，新授權案裡川普家族成員持有 20% 權益，那是外部資訊，不在表上。

第三種形狀，欄位自己寫明是一次性的：WLF Holdco 股權出售淨收益 65,625,000 美元、Stablecoin Holdco 新成員資本挹注與 Class C Units 出售淨收益 196,875,000 美元、五筆訴訟和解金 86,500,000 美元，三者相加 3.49 億美元。字面就是「賣掉一次」與「和解一次」：同一筆已完成的出售不會再計入一次。至於同一個實體明年會不會再賣別的持股、會不會有別的和解，這張表不負責回答。五筆和解金裡有四筆註明款項支付給 The Donald J. Trump Presidential Library Foundation, Inc. 或 The Trust for the National Mall。

然後是分不進任何一層的那一筆。Celebration Coins 的 635,068,835 美元，收入類型欄寫 Royalties，字面屬於第二種形狀，規模卻比整個海外授權業務大十倍。對手方是誰，公開資訊極為有限：NBC News 報導查不到這個名稱的任何公開數位足跡，Trump Organization 未回應媒體查詢，權利金怎麼算、分潤比例多少，查無公開文件。表格給了一個精確到個位數的數字，卻沒給任何可以判斷它會不會重來的線索。

表格看不到的事

除了成本與利潤，還有幾件事是這份文件在設計上就不會告訴你的。

每一列都有持股比例欄，但收入金額是否已按持股比例調整，表上沒有說明。任何人拿 38.25% 這類數字去乘表上的金額，得到的都是自己造的數。

負債也只有級距，最高一格同樣是 Over $50,000,000，連負債總額都算不出來；看得到的只有變動，例如 2025 年內三筆抵押貸款清償。

還有一件很多人搞錯的事：表格上沒有出現 USD1，沒有出現 $TRUMP，也沒有出現 Truth Social，全文 93,409 行裡這些字串一次都沒有。穩定幣事業在表上叫 Stablecoin Holdco LLC，迷因幣相關的授權叫 Celebration Coins。這些字串的缺席，本身不足以證明漏報或隱瞞——揭露規則本就以法定實體與交易描述呈現，沒有另設品牌俗名欄。它說明的只是：你在中文報導裡讀到的名字，是記者對照外部資訊補上去的，不是表格給的。

一手文件也有毛邊：指向商標清冊的那一列寫著 Pages 1-56，實際印出來是 54 頁。這是人工填的表格，不是資料庫匯出。

我們寫過 1934 年的證券法怎麼接不住 2026 年的總統社群貼文（6,200 口與一台 Truth Social）。這裡是另一個問題：不是規範接不接得住，是連量都量不到。

同一年裡發生的事，與各方的說法

這份表格能回答誰在哪一年收到多少錢，不能回答為什麼。以下只列時間先後與公開說法。

2025 年 1 月，Eric Trump 簽署一份協議，一家名為 Aryam Investment 的私人投資載具以 5 億美元取得 World Liberty Financial 49% 股權——是私人機構，不是阿聯酋政府或主權基金直接出資；該載具由阿聯酋國家安全顧問、王室成員 Sheikh Tahnoon bin Zayed Al Nahyan 支持，AP 對它的措辭是 a company linked to the United Arab Emirates government。該交易未曾公開揭露，2026 年 1 月底由《華爾街日報》首度報導。這份 278e 沒有明文載明這筆交易，但列有川普分得的一筆資本挹注收益，接近 2 億美元。同年 7 月 18 日，穩定幣監理法案 GENIUS Act 成為公法。這個時間先後本身不能證明交易與立法之間存在交換或因果關係，現有公開資料也不足以建立這個結論。

辯護方的說法：白宮發言人 Anna Kelly 對 AP 表示「Neither the President nor his family has ever engaged — or will ever engage — in conflicts of interest.」；Trump Organization 表示海外交易對象是私人公司而非政府，證券部位由第三方金融機構以自主帳戶管理、自動化下單。川普本人 2026 年 7 月 1 日對記者說：「We’re all profiting. I’m profiting because I have a lot of money and a lot of cash.」

批評方的說法：前白宮首席倫理律師 Richard Painter 說「Of course it’s a conflict of interest」；萊斯大學歷史學者 Douglas Brinkley 說「There is no precedent to compare it with」。

合法性這題上，Reuters 那篇調查訪問的八位政府倫理專家全部指出：只要沒有以監理優惠交換金錢利益，這些行為在法律上是合法的。這正是「是否違法」與「是否存在利益衝突」為什麼是兩個問題。

他是總統，這樣做沒人能管嗎

這是讀完最自然的問題，答案分三層，而且每一層都能講得很精確。

第一層：有一條法律強制他揭露。5 U.S.C. § 13103(f) 把總統列為第一個應申報者——你正在讀的這份 927 頁揭露，就是《政府倫理法》運作的產物，申報的是法定範圍內的財務資訊。但同一套框架並不要求他把事業脫手或迴避：就聯邦利益衝突刑法而言，單純持有並依法揭露這些事業本身，並不構成違反。美國對總統的約束，主要工具是揭露，不是強制迴避。

第二層：為什麼是揭露不是迴避。聯邦利益衝突刑法 18 U.S.C. § 208 的處罰對象定義在 § 202(c)，該條把總統、副總統、國會議員與聯邦法官排除在 officer 與 employee 之外，所以 § 208 不適用於總統。這不是豁免，是定義上就不在管轄範圍內。國會作此排除的理由，據國會研究處（CRS），是總統職責涵蓋所有政策領域，若嚴格套用強制迴避，理論上會干擾憲法課予的職務。要注意的是，排除範圍不含賄賂罪（§ 201），揭露義務也仍然適用。至於資產處理，自 1970 年代以來，多位總統曾以出售資產、改持公債或指數型基金，或設立經認證的合格盲目信託等方式處理財產；這些是慣例，不是法律義務。

第三層：所以他可以就這樣做嗎。現行框架下，持有並揭露這些事業本身不觸犯 § 208。本文直接相關的憲法爭點是報酬條款，但 2017 至 2021 年的三起訴訟，最高法院在 2021 年 1 月 25 日以已無實益為由撤銷下級法院判決、實體爭點從未裁決；第二任期查無繫屬中的重大聯邦訴訟，有的是立法與決議層次的動作。可查到的程序止於個別參議員的信函、參議院常設調查小組委員會少數方首席委員開啟的初步調查、數件點名相關交易的決議案；本文查核未找到專為此題成立、經委員會正式授權的調查，委員會發出的傳票，或以此為唯一主題的委員會聽證。這些是政治問責的管道——國會監督、選舉、輿論。至於刑事邊界，§ 201 賄賂罪並不在 § 208 的排除範圍內，若出現符合其法定要件的情形仍可能適用，但本文沒有證據認定本案已符合該要件。

這就接回這篇文章從頭在講的事：這套框架主要靠揭露，而不是要求總統迴避；但表格雖然列得出名字帶來的收入，卻給不出一個能和不動產、股權、數位資產相互比較的估值。制度選擇用揭露當主要工具，而揭露這個工具，本身跟不上財富的形狀。

讀一份揭露，你能帶走的三個動作

第一，先問這個數字在數什麼：主體是誰、期間多長、性質是申報還是估算。這三問足以拆掉大半「同一份文件為什麼有五個數字」的困惑。

第二，先看欄位再看數字。表格沒有成本欄就永遠算不出利潤；欄位的最高級距寫著 Over，那一欄的加總就永遠是下限。

第三，看收入類型欄怎麼描述這筆錢。Revenue、Fees、Rent 標記的是持續或契約型收費，Net proceeds from sale、Settlement 標記的是已完成的一次性交易。這一欄比金額欄更能告訴你這筆錢是什麼性質——但它描述的是 2025 年怎麼收，不保證 2026 年會不會再收。

這份 847 頁表格最誠實的一頁，可能是那 54 頁商標清冊：630 筆註冊商標，橫跨數十個法域，估值欄寫著無法確定。名字已經是這門生意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之一，而現行的揭露表格，只能列出它帶來的授權收入，卻給不出一個能和不動產、股權相互比較的估值。

常見問題

Q：這份揭露顯示川普 2025 年賺了多少錢？

表格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它揭露的是收到的收入，不是利潤，AP 的原文是：「The disclosure report doesn’t give profit figures, just revenue, so it’s impossible to know how much he is earning.」各家媒體對總收入的加總落在 20 億至 22 億美元之間，差異來自加總範圍。中文寫作建議用「申報收入」或「入帳」，避免「賺了」「獲利」。

Q：你們自己加出來的 21.59 億美元，跟媒體的數字為什麼不一樣？

因為我們的口徑更窄：只加總表上給出精確美元金額的 97 筆，29 筆級距項目與 7 筆歐元、英鎊項目完全不計入、不估算、不換算。加上收入級距在 Over $5,000,000 封頂，這個數字必然低於表上實際收到的總額，是下限而不是答案。

Q：表格上有 $TRUMP 迷因幣或 USD1 穩定幣嗎？

沒有這些字串。全文 93,409 行裡不曾出現 USD1、$TRUMP 或 Truth Social，表上寫的是 Stablecoin Holdco LLC 與 Celebration Coins 授權協議。揭露規則以法定實體與交易描述呈現、不要求填品牌俗名，所以這些字串的缺席本身不足以證明漏報或隱瞞；它說明的是你在報導裡看到的名字多半是外部資訊比對後補上的。

Q：這些收入型態怎麼分？

表格沒有任何欄位在講未來，只能從收入類型欄看出這筆錢在 2025 年怎麼被標記。寫著 Revenue 與 Rent 的球場、飯店、租約是營運或契約型收費；寫著 Net proceeds from Equity Sale 或 Settlement 的，字面就是已完成的一次性交易。這些標籤描述的是 2025 年的收款型態，本身不能推算 2026 年會不會、或會收多少。最大的那筆 Celebration Coins 授權權利金 635,068,835 美元兩種都不像：欄位寫的是權利金，但對手方公開資訊極為有限。

參考來源

一手文件：

報導與分析（本文引用時已標明歸屬）：